卫修芝和她的庐剧班子

傍晚,衛修在梁祝故里,在“咚咚鏘、咚咚鏘”的芝和鑼鼓聲,像是圍著那屋檐打轉轉,吸引著一批又一批的群眾圍過來。
“衛大姐,劇班哪里唱戲?”路過的人總會這樣和衛大姐打招呼。“過灣村有老人過生日,衛修想聽廬劇,待會兒我帶大伙去湊個熱鬧!”
人群中,那張熟悉的笑臉再現。身形矯健,芝和步履如風,梳著永遠整齊的馬尾,一身火紅的演出服,顯得頭發更加烏亮。這位已過花甲之年的劇班衛大姐衛修芝是這支隊伍的核心人物。
廬劇在舒城歷史悠久,衛修衛修芝自小受家人影響,在很小的時就開始學這門文藝。“以前是芝和男孩子學的比較多,因為這本身也是個體力活。好在父親開明,劇班讓我和家里的兄弟一起學。”白天下地掙工分,衛修晚上跟著父親學這門手藝,就成了她的日常生活流程。十幾個人在自家堆草垛的芝和場子上,壓腿、蹲馬步、劇班練習唱詞、衛修學步伐……他們數十年如一日地重復著。芝和
后來,劇班村里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南下打工,這支隊伍漸漸沉寂。一些隊員也上了年紀,唱不動了。
一向閑不住的衛大姐,發愁了。“不想把這門技藝丟了,老將在就不怕沒柴燒,必須得上!”衛大姐為人熱情、待人真誠的性格,深受周圍好姐妹的喜愛,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大家,她決定成立一支隊伍。這十幾年來,方圓幾十里,只要有活動,她是一場活動不落地跑著。衛大姐不是去送戲就是去排練,她對這支隊伍的熱愛,源自于她對地方文化廬劇的喜愛。
這不,今天,她又帶著大伙兒去唱廬劇了。
街邊那家姑娘失散多年,前不久被找回來了。這丫頭讓她媽媽陪著去看看家鄉的戲——廬劇。只見她欣喜若狂,屁顛屁顛地跟著大人后面就跑。
這附近家里有啥喜事的,能請到衛大姐的隊伍,那主人臉上可算有光了。衛大姐很忙,要忙著教大家打鑼鼓、忙著教大家練身段、忙著寫劇本……主人家找她要提前,這提前還不一定能約上。一旦是約上了,這消息就像是長了腿,前后幾個村的老人們都會知道,等演出那天,他們像是和主人家一起在迎接一個無比重要或盛大的日子。
這個隊伍里的成員來自各村,更準確一點,他們更像一個雜湊班子。道具缺了,自己做。臉譜梳頭之類,更是演員們親力親為。每次演出之前,鑼鼓都要試試,一來找找節奏,二來也是釋放演出要開始的信號。當然,這鑼鼓一咚咚鏘,附近的貨郎挑準時會出現。那貨郎挑的擔子里玩意兒多,撥浪鼓、鐵皮青蛙、泥塑娃娃、五顏六色的彈珠,還有各種造型的麥芽糖。貨郎挑走南闖北,聽得多、見得多,每次來都要和衛大姐她們說上一會,這說話的功夫,孩子們也是四面八方地圍過來要這要那的。其實這些東西質量算不上好,但是孩子們就是莫名喜歡,大人們也經不住孩子的軟磨硬泡,紛紛樂呵呵地掏口袋去完成孩子的心愿。
鄉下唱戲,這戲臺子搭得也沒什么講究,地平坦就好。空氣里,除了人聲,還夾雜著稻花的香味。不一會兒,這演出就要開始了,鑼鼓喧天的,好不熱鬧。一茬一茬的人往戲臺這里趕,放眼望去,黑壓壓一片的人頭。有人是墊著腳尖,伸長脖子;有人嫌擠著,干脆就站到田埂上,若是看不清,再搬個泥土塊壘起來站上去看。臺上演員的喜怒哀樂牽動著臺下觀眾的神經,而小一點的娃娃們聚在一旁,不看戲,而是專門去關注旁邊的嗩吶手——看那腮幫子一起一落,更是引得娃娃們哈哈大笑。
終于等到了梁山伯和祝英臺登場了,演員水袖一甩,碎步走起來,還沒開口,這戲臺下就掌聲雷動。一聲“梁兄”喊得大家如癡如醉。十八里相送的經典橋段,大伙兒是百看不厭。
末了,所有的演員都登臺鞠躬致謝。這時候,主人家會吆喝一聲,今晚的戲好看嗎?一句“好看”讓主人家倍有面子,大伙兒也特高興。演出結束后,大家還在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今天演員誰唱的好,誰的表情到位,誰的動作標準……
此時,戲臺后,衛大姐團隊的成員們正在搬道具、收戲服,很多群眾還是意猶未盡地來和演員們說說笑笑。
朦朧的月色,微風拂過臉龐,演員們濕透的衣服就是今晚演出的最好證明。
清點完畢后,衛大姐要帶著隊伍把道具送到儲藏室,一次忙碌的演出就完成了。通常演出結束的第二天,大家還要再復盤下,再雷打不動地練功。“一日不練功,自己知道;三日不練功,觀眾知道。”衛大姐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。“練功苦不苦,當然苦,可一想到臺下觀眾的那一張張笑臉,我們這些演員的苦就值了。傳統的廬劇,如《十八里相送》《孟姜女過關》,我們這代人再不去唱,可能會斷了……”
衛修芝和她的隊員們,沒有華麗的戲服,沒有精致的妝容,卻給田間地頭帶來無數的歡聲笑語。
原創文章,酒泉城市新聞網,如若轉載,請注明出處:http://www.ssdlb.cn/news/09c098999.html
